1985年,福建晋江的许连捷筹了 136万元 办厂,推自主品牌"安乐"。 男推销员上门,被店主骂成流氓。 女推销员几乎招不到人。 商店也不愿把卫生巾摆上货架,嫌它挨着食品影响生意。 头一年年底,厂里连工资都是借钱发的。 这个东西是什么,当年又为什么这么难卖,今天来聊下这个事情。 难卖的原因,说到底就两条。 1、贵。1982年中国从日本瑞光株式会社引进了首条卫生巾产线。机器转出来的是没有护翼的直条型,一包16片,标价7角钱。 那年头一斤大米还不到2角。旁边货架上,卫生卷纸一包只要1角7分。 一个月那几天得用掉好几包,家里当家人算这笔账,手就停在钱包上。 2、羞。东西造出来,连摆上货架都难。商店觉得它挨着食品影响生意。推销员上门被骂流氓。 女人自己也不好意思买,买了还得藏。 转机在1986年。 许连捷咬牙拿出 3万元 ,在热播港剧《八仙过海》里插播了中国卫生巾行业第一条电视广告。 广告词是 "安乐卫生巾,时代的选择" 。 播出后一家上海公司先要了 200箱 ,几天后又追加了 2000箱 。门就这么推开了。 没有它之前,女人是怎么过来的。 马王堆汉墓出土的医书《五十二病方》里记着一样东西,叫女子月事布。 说白了就是一条布袋,里头填草木灰垫在身下吸经血。 两头穿上细线系在腰间,民间俗称"骑马布"。 灰吸饱了血就解下来倒掉,布袋用清水加皂角搓洗,晾干了再装新灰接着用。 赶上急用又晾不干,只能凑到火边烤。 家境好一点的会改用棉花。 可新棉花偏偏不怎么吸水,用着反倒不如灰。 后来草纸普及,吸水比灰强,才慢慢顶替上来。 祭祀用的白纸干净有韧性,算最体面的填料,一般人家舍不得拿它垫身子。 这个事吧,难熬的不只是东西简陋。 李时珍在《本草纲目》里把经血称作 "恶液腥秽" ,说它会 "损阳生病" 。 按传统习俗,来月经的女人不能参加婚礼,不能参加祭祀。 换下来的月经带是不洁之物,得藏起来。 布带脏了要洗,洗和晾都得避着人。 灰和纸用到发潮也得先忍着,因为每换一次就多一次被人看见的可能。 西方那边也一样。 19世纪女人用的是可洗的布带。 维多利亚时代还有橡胶加布做的"卫生围裙",又大又笨,要用带子、别针、夹子固定在腰上。 英语到今天还管来月经叫on the rag,字面意思就是"垫着破布"。 卫生巾这东西的来路,要从一种新材料说起。 1914年美国金佰利公司引进了一种用木浆做的"纤维棉"。 吸水性比棉花强五倍,价格却只有一半。 一战打起来,这种材料主要被做成手术棉和绷带送战场。 通行说法是在法国服役的美国女护士,用绷带加药用棉花做成了最早的一次性卫生巾。 另一种说法是一位男士心疼妻子,拿细软的布裹上棉纤维和纸浆做成了长条棉垫。 1921年金佰利推出世界上第一个一次性卫生巾品牌"高洁丝"。 后来又有了自粘背胶和护翼。 起点低得惊人。 1990年,全国适龄女性人均一年才用 4片 卫生巾。 到1999年普及率刚过一半。 到2016年覆盖率超过 96% 。 从第一条生产线投产算起,这片薄东西走进大多数中国女人的日常,花了十几年。 它到底改变了什么。 肯尼亚做过一项随机试验,给学龄女孩发卫生巾,女孩们的缺勤率降了 7.9% 。 反过来看印度,非城市地区的女孩因为缺经期用品,一年累计缺课最多能到 50天 。 一学期的课就这么在家里耗掉,有的干脆辍了学。 我觉得,这片薄东西省下来的,是每个月那几天里本该用来上学、干活、出门见人的时间。 它连着上学,连着上班,连着一个人能不能堂堂正正出门。 还有角落没被照亮。 2020年中国社会福利基金会爱小丫基金秘书长张茹玮测算,全国约有 400万 12到16岁的贫困女童,负担不起足够的经期用品。 那一年"散装卫生巾"的话题在网上引起巨大关注。 很多人才第一次意识到,自己习以为常的东西,对一些女孩来说还是要算着用的奢侈品。 两千多年前那条装满草木灰的布袋,洗了晒、晒了垫,还得藏着掖着。 2020年以后,一些学校和办公楼的卫生间里,多了个写着"互助"字样的小盒子。 里面放着几片卫生巾,谁都能伸手拿,不用红着脸去问。 你懂吧,这片东西走到这一步,花了两千多年。 对此,你们有什么想法? 引用资料: 月经健康.世界卫生组织 两代"掌门",诠释何以"新闽商.中共江苏省委新闻网 传统习俗禁忌中的"厌女情结"及其原因考察.中国社会科学院社会学研究所 中国卫生用品教父、恒安国际创始人许连捷与世长辞.钛媒体 传统习俗禁忌中的"厌女情结"及其原因考察——以社会性别和人类学为视角.中国社会科学院社会学研究所 特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