坐月子第3天婆婆让我起来伺候小姑子我没吭声,收拾完孩子行李直接打车去车站 孩子刚吃完奶,奶渍还挂在我睡衣领口上,我婆婆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盆洗脚水。 那是下午两点四十分。 她把盆往地上一搁,水溅出来几滴,落在我那双棉拖鞋的鞋面上。我侧切的伤口还在疼,坐起来得用手撑着床沿。她没看我,眼睛盯着窗外那棵掉光了叶子的老槐树。 “你小姑子明天回来住几天,她怀了,反应大,闻不得油烟味。你明天开始起来把三顿饭做了,碗也顺手洗了。”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。 我生完孩子才第三天。第三天。剖腹产,刀口横在小腹上,麻药过了以后我连笑都不敢笑。孩子因为黄疸偏高,在新生儿科照蓝光,一天只能抱出来喂两次奶。 “妈,我这还……”我话没说完。 她回过头看了我一眼。那一眼我到现在都记得,不是凶,也不是狠,就是平平的,像看一件摆在屋里很久的旧家具。 “我们那会儿生完孩子第二天就下地干活了。哪有那么娇气。你小姑子这回怀的是男孩,B超照过了,你当嫂子的伺候几天怎么了。” 我没吭声。 我听见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咯噔一下,不大,但脆。就像冬天晾在阳台上的塑料衣架,冻透了,一碰就断。 那天晚上我老公回来,我把这事跟他说了。他坐在沙发上刷手机,刷了挺久才抬头。 “要不你就做两天?我妹那脾气你也知道,她要是闹起来,我妈血压高。” 他说的“做两天”,轻飘飘的,像从牙缝里掉出来的一粒米。 我看着他。他是我谈了四年恋爱的男人,结婚两年,买房的时候他家里出了八万,我家出了十二万,房本上写的是两个人的名字。这些数字我记到今天,是因为我后来在车站候车室一遍一遍算过。算来算去,算不出这日子哪里出了问题。 那天夜里孩子没抱回来,我一个人躺在月子房里,听见客厅里婆婆打电话给小姑子。 “你嫂子答应做了……嗯,没事,她那人就是闷,不吭声,好说话……你回来想吃什么跟你嫂子说,让她给你做……” 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,嗡嗡的,像蚊子。 我翻了个身,刀口扯了一下,疼得我咬住被角。 第二天是腊月十七。我记得很清楚,因为那天早上飘了点雪粒子,打在窗户上沙沙响。 我六点二十起来的。孩子不在身边,但我还是醒了,胸涨得跟石头一样,得爬起来用吸奶器吸。吸到一半,婆婆在厨房喊:“起来了吧?先把你妹那屋收拾一下,被罩换那个粉的,她喜欢粉色。” 我吸完奶,把瓶子放进冰箱,扶着墙走到小姑子那屋。 那屋本来是书房,摆了一张一米五的床,床头堆着几个纸箱子,是我从娘家带来的旧书。我把被罩拆下来,换上粉的那套,套被角的时候弯不下腰,只能跪在床上一点一点塞。 收拾到一半,小姑子到了。 她穿一件奶白色的羽绒服,肚子刚显怀,手扶着腰走进来,看了我一眼。 “嫂子你脸怎么这么白啊。” 我还没说话,婆婆从后面跟进来,手里端着一碗红糖水。“快坐下快坐下,路上冷不冷?你嫂子专门给你收拾的屋子,你看这被罩,你最喜欢的。” 小姑子坐到床上,拿起手机开始刷。我站在旁边,手里还攥着换下来的旧被罩。 “嫂子,我想吃你做的糖醋排骨,晚上做呗。还有那个酸辣汤,我这两天就想吃酸的。” 她没抬头,语气随意得像在点外卖。 我嗯了一声。 中午那顿饭是我做的。厨房窗户对着北面,风灌进来,我穿着棉袄还觉得后背发凉。炒菜的时候站久了,刀口那一片钝钝地疼,像有人用手掌按着不松。 婆婆在客厅陪小姑子看电视,偶尔传来笑声。我老公在卧室里打电话,好像是工作上的事,嗓门挺大。 我把三菜一汤端上桌,筷子摆好,碗盛满。 小姑子尝了一口排骨。“嫂子,有点咸了。” 婆婆夹了一块。“是有点。你妹现在不能吃太咸,对孩子不好。” 我坐下来,扒了两口白饭。饭粒进嘴里,嚼了半天咽不下去。 下午两点多,孩子从医院接回来了。护士说黄疸降了一点,可以回家观察,但还要复查。 我抱着孩子进了卧室,关上门。他身上还有蓝光箱里那种暖暖的味道,小脸皱巴巴的,睡得一动不动。我把脸贴在他包被上,眼泪掉下来,洇湿了一小块棉布。 就在这个时候,婆婆推门进来了。没敲门。 “你妹说晚上想喝小米粥,你熬的时候多放点水,她不爱喝稠的。” 她说完就走了。 我看着怀里这个出生才三天的孩子,又看看门的方向。 心里有什么东西,彻底凉透了。 我把孩子放回小床上,走到衣柜前面,拉开最下面那层抽屉。里面有一个帆布包,是我怀孕的时候准备好的待产包,后来没用上,一直放在那。我把包拿出来,开始往里放东西。 孩子的两件和尚服,一包尿不湿,一罐奶粉,一个奶瓶。我的身份证,银行卡,手机充电器。还有那本产检本,上面贴着每一次B超的单子,从一个小圆点看到一个人形。 我拉上拉链的时候手有点抖。 客厅里电视还在响,婆婆和小姑子在说笑,好像在聊哪个亲戚家的事。我老公在阳台上打电话,声音隔着玻璃门传进来,含含糊糊的。 我抱起孩子。 他醒了,睁着眼看我,黑眼珠亮亮的,像两颗泡在水里的黑豆。我把他裹进包被里,又从床腿底下摸出那张银行卡,那是我妈上个月给我的,说坐月子想吃什么自己买